江湖夜雨十年灯-盛大风云之武魂传说
——写在《盛大风云之武魂传说》开篇之际

夜雨如诉。
十年了,整整十年,我都不敢在雨天闭上眼睛,因为那场雨,那场改变了一切的雨,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,悄然渗入脑海。
我叫柳小鱼,这个名字是师父给起的,他说,人这一生,就像水里的鱼,随波逐流,却总要挣扎着活下去,师父说这话的时候,我还很小,不明白他眼底的沧桑从何而来,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失去一切之后,才能读懂的悲凉。
我十岁那年,师父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
那天,整座青云山都在颤抖,师父站在山巅,手中握着那柄名为“破穹”的古剑,面对着从云层中撕裂而出的紫黑色漩涡,我躲在岩石后,看着他的背影,明明是那么瘦削苍老的一个背影,却挺得笔直,像一柄插进天地的剑。
“小鱼,”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,“闭上眼睛,数到一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等你睁开眼的时候,天就晴了。”
我信了。
我数到一百,睁开眼睛,雨停了,可是,天再也没有晴过,因为从那天起,我再也没有见过师父。
而这座养育了我十年的青云山,也被紫黑色的漩涡吞噬了一半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漩涡叫“魔渊”,是千年魂域的人打开的,他们想要师父的武魂,那个传说中排名第一的“破穹之魂”,可是他们不知道,师父早在遇见我的那个冬天,就已经把武魂封进了我的体内。
那一天,是我十岁以来,第一次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跳动,它像一颗心脏,却比心脏更加炽热,每一次跳动都让我的血液沸腾,让我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但我不敢催动它。
因为师父弥留之际用最后一缕心神告诉我:不要为了求死而拔剑,要为了求生而握剑。
我不懂。
不懂为什么剑是用来保命的,不是用来拼命的,我那时觉得,所谓剑客,就该快意恩仇,该杀就杀,该冲就冲,管他什么天王老子。
可后来的十年,我渐渐懂了。
因为活着,本身就需要比死亡更大的勇气。
十五岁那年,我离开青云山,踏入了山下那个叫“盛京”的地方。
盛京很大,大到可以容纳一百个青云山;盛京也很小,小到容不下一个孩子在雨天做一场完整的梦。
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。
刀疤老六,替人挡刀为生,一双手掌心全是伤疤,却能让最锋利的刀也砍不出第二下,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,回老家种三亩地,养两头猪,娶个会做红烧肉的媳妇,可他在一次任务中,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,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,临死前,他还在笑:“柳小子,那孩子的红烧肉,我尝到了。”
陆青书,出身名门,本该是锦绣前程,却因为抢了我的一碗面,跟我这个乞丐做了一辈子的兄弟,他是盛京最有名的剑客,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世的人,他教我怎么用剑,怎么喝酒,怎么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,还能拔出剑来,可他从不教我武魂的用法,他说:“小鱼,你的武魂太强,强到让人害怕,在你真正明白自己要什么之前,最好永远不要用它。”
凌霜,那个在腊月寒冬跳进护城河救我的人,她是医者,却比剑客更懂得如何刺中要害,她救了我的命,却没能救回自己的心,那一次,我为她挡了魔渊使者的致命一击,体内沉寂了十年的破穹之魂终于苏醒。
它苏醒的那一刻,天地变色。
我看见了师父,看见了十年来每一个死去的人,看见了我自己——那个蜷缩在雨里不敢睁眼的孩子。
“不要为了求死而拔剑,要为了求生而握剑。”
我明白了。
真正的强大,不是能杀死多少人,而是能保护多少人。
真正的武魂,不是毁灭,而是守护。
那天,我拿着陆青书留给我的剑,站在魔渊的入口,身后是盛京千千万万的百姓,身前是铺天盖地的黑暗。
凌霜拉着我的手,眼泪滚烫:“别去。”
我笑了笑,第一次觉得,笑着告别,没那么难。
“替我看着那些孩子,告诉他们,江湖没什么好怕的,江湖再大,不过是一张桌子,一壶酒,三五知己,足矣。”
我转身,走进黑暗。
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把武魂留给我,因为有些东西,比死亡更需要勇气去面对;有些担子,比仇恨更需要力量去扛起。
师父守护了这座山十年,而我,要去守护师父想守护的一切。
这一去,便再也没回头。
但我相信,十年后的某一天,会有一个孩子,在雨天的夜里,听到某个流浪诗人的说书声——
“话说当年盛京城外,有一少年,单手持剑,独挡魔渊,那一夜,他身后是万家灯火,身前是万丈深渊……”
我听见了,在梦里。
我笑了,泪水滑落,却带着温暖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