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兔天使不在,却在一切之中-兔兔天使在哪

深夜十一点,我还在电脑前赶稿,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,像某种无声的催促,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,偶尔有车声划过,像一声叹息,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目光落在一旁的桌面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原本放着那只陪我三年的毛绒兔。

兔兔天使不在,却在一切之中-兔兔天使在哪

三天前,它不见了。

我给那只兔子起了个名字,叫“棉棉”,棉棉是我的第一只“兔兔天使”——这是朋友们的称呼,每逢我说起它,他们总要笑我:“多大的人了,还离不开一只玩具,你成天念叨,也不知道你的兔兔天使在哪。”

是啊,兔兔天使在哪呢?

棉棉是我在大学毕业那年买的,那时我刚从北方回到南方,工作未定,感情无着,一个人租住在一间朝北的隔断间里,面试回来,路过一家即将打烊的小店,橱窗里歪歪扭扭躺着一只毛绒兔,它不大,长耳朵耷拉着,针脚有些粗糙,但那双乌黑的眼睛,怎么看都带着一种柔软的悲悯,我花二十八块钱买下它,抱在怀里走回住处,小巷里路灯昏黄,槐花正开,空气中全是甜腻的香气。

那是我们在陌生城市的第一夜。

后来我找到工作,换了住处,生活一点点好起来,棉棉始终坐在我的床头或桌角,它见证了我无数个加班的深夜,聆听过我无数次无声的哭泣,也分享过我偶尔的欢喜,我开始把它当作某种庇护——仿佛只要它在,一切就不会太糟。

直到三天前,我搬了新家。

搬家是个仓促的决定,新房东催得急,旧房子也要按时清退,我在两个地方之间来回奔波,打包、搬运、拆箱,像一个旋转的陀螺,等一切就绪,直起腰来环顾四周,忽然发现——棉棉不见了。

我翻遍所有纸箱,找遍每一个角落,没有。

我甚至打电话问了快递师傅,又跑到旧房子去问邻居,邻居说,房东下午已经找人清理过房间,旧物都堆在楼下垃圾桶旁,我赶过去,垃圾桶旁空荡荡的,清洁车应该在不久前刚来过。

那个夜晚,我坐在新家空荡荡的客厅里,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漫上来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:有个孩子丢了一只布娃娃,哭闹不止,外婆安慰他说,布娃娃变成了天使,会保佑所有睡不着的小朋友,我当时嗤之以鼻,此刻却宁愿相信——也许棉棉真的变成了天使。

可是,兔兔天使在哪呢?

今天下午,我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小女孩,大约四五岁,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,那兔子已经褪色,一只耳朵开线,露出白花花的棉絮,女孩的母亲在一旁轻声说:“兔兔太旧了,妈妈给你买个新的好不好?”女孩把兔子搂得更紧,小声说:“不,兔兔会难过的。”

那一瞬间,我眼眶一热。

我想起自己抱着棉棉走过槐花巷的那个夜晚,想起前同事把它挂在办公椅上说“全组就你最少女心”,想起它陪我看过的每一场暴雨和每一次日出,其实我寻找的,从来不是那团棉絮和布料——我寻找的是那个从前的自己,那个尚有期待和畏惧的自己,那个还会为一件事、一个物件、一个人,全心全意付出情感的自己。

兔兔天使在哪?

它或许不在丢失的那个纸箱里,不在清洁车的轰隆声里,也不在任何人能找到的地方。

它只是——回到了它来的地方。

我们每个人心里,都该住着一只这样的天使,它教会我们柔软,又逼我们学会告别,然后它悄然离去,把成长这份最珍贵的礼物留下,兔兔天使并未离去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蛰伏在每一个我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、却还是会为一个玩具、一句童谣、一个相似的背影而红了眼眶的瞬间里。

我关掉电脑,站起身,窗外月光如水,新家的一切都在慢慢成型,我用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:“找了好久的兔兔天使,原来一直在。”

几分钟后,朋友留言:“找到啦?在哪?”

我回:“它呀,在每一次我决定继续往前走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