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阴魅影剑法-九阴魅影剑法
传说中,有两套剑法叫“九阴魅影”。

一套在武林正道的卷宗里,一套在魔教长老的遗稿中,正道的记载语焉不详,只说是“诡谲莫测,以影惑敌”;魔教的遗稿写得更详细些,开头却是一句叹息:“此剑法非人可练,练者必入魔。”
没有人知道哪一种说法是对的,因为练成过它的人,从无例外,都死了。
直到八十年前,一个叫沈青崖的人出现了。
沈青崖本是青城派弃徒,资质平庸,在门中受尽欺凌,他被逐出师门后,在终南山一个石洞里捡到半卷残谱,正是那套残缺不全的“九阴魅影剑法”,残谱上只有七式,每一式都违背剑理,第一招要求“剑走偏锋,力不从正”,第二招更是荒唐——“弃剑用影,影为剑锋”。
沈青崖练了三年,没有任何进境,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却在一次山间独行时,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长,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——如果剑不是我手中的铁,而是我自己的影子呢?
他重新拿起残谱,这一次,他没有练剑,而是练影。
又过了七年,沈青崖重出江湖,他接连挑战七大门派的掌门,每一战都在十招之内结束,据旁观者回忆,沈青崖的剑法根本看不清楚——他的剑似乎不是直的,而是弯的;不是快的,而是碎的,更诡异的是,他的影子会动,会脱离他身体,化作无数道黑色剑光,从不可能的角度刺来。
七战之后,天下震动。“九阴魅影剑法”之名,从此响彻江湖。
但沈青崖只得意了三年。
三年后的一个雨夜,他在自己家中,杀了他的妻子。
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杀人,沈青崖被押上公堂时,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看见她的影子里有剑。”
众人不解,只有当时在场的一个老捕头,后来在自己的笔记里写道:“沈青崖的疯话,可能是真的,那套剑法练到最后,练剑的人看什么都是影子,也看什么都是剑。”
沈青崖被处决后,九阴魅影剑法再次失传,江湖传言,沈青崖死前把剑谱交给了他的独子,那孩子被一个神秘人带走,从此下落不明。
百年过去,九阴魅影剑法逐渐变成一个传说,一段悬案,人们偶尔还会提起沈青崖,提起那套剑法,但更多的人只是把它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,一个关于疯子和邪功的恐怖故事。
直到今年春天,一个少年出现在洛阳。
少年十五六岁,瘦瘦的,背着把旧剑,穿着一身灰布衣,他在洛阳最大的酒楼“醉仙楼”门口,拦住了当朝太师的独子、号称“洛阳第一剑”的公子燕鹤。
“听说你是洛阳第一剑?”少年问。
燕鹤正在搂着歌女喝酒,听到这话,笑出了声:“哪来的小叫花子,想学人挑战?”
少年没有笑,他只是拔出剑,轻轻朝空中一挥。
那一剑很慢,慢得连酒楼里跑堂的小二都看得清楚,没有杀意,没有剑气,没有风声,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。
但燕鹤的脸突然白了。
他扔掉酒杯,推开歌女,也拔出了剑。
他的动作很快,确实当得起“洛阳第一剑”的名号,可他的剑才递出一半,忽然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没有受伤,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只是他身下的影子,被少年的剑光斜斜切开了。
“你不是在跟我比剑,”少年淡淡地说,“你在跟我的影子比。”
燕鹤的剑掉在地上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这件事一夜之间传遍洛阳,有人认出,少年的剑法就是传说中的“九阴魅影剑法”,更多人在打听,那个失踪百年的剑谱,是如何落到一个少年手里的。
少年没有回答任何问题,他只在离开洛阳时,留下了一封信。
信很短,收信人是“天下所有练剑的人”。
信中写道——
“九阴魅影剑法的秘密,从来不在剑里,而在‘魅影’二字里。”
“世间所有的剑,练到极致,都是以我为剑,但九阴魅影不同,它是以我为影。”
“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把剑,其实你面对的是你的影子,剑来,你挡得开;影子来,你挡得住吗?”
“练成此剑法的人确实都会死,因为练到最后,你会分不清,到底是你在看这个世界,还是你的影子在看。”
“我师父告诉我,这套剑法有一道最后的口诀,历代只有练成的人才知道那口诀是什么。”
“但他没说,他也没能练成。”
“因为那口诀就是——放弃剑。”
信的末尾,少年的字迹忽然变得潦草而狂乱,像是写到最后时,他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:
“我已经快要看不清我的影子了。”
“但我还在想,那道最后的口诀,也许不是‘放弃剑’。”
“而是‘接受她’。”
“她是谁?”
“为什么要接受她?”
信到这里戛然而止,没有人知道少年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知道,他到底有没有练成那传说中的最后一道口诀。
只是后来,有人在终南山的那座石洞里,看到石壁上多了两行字。
一行是旧的,是当年沈青崖刻下的:
“我看见了她的影子里有剑,才明白她已经死了很久,我一直在和一个影子过日子。”
另一行是新的,字体稚嫩,像是那少年后来刻上去的:
“但如果影子也是她的一部分,那又有什么不好呢?”
两行字之间,刻了一个很轻很轻的记号,像是一个浅浅的拥抱,又像是一个人的影子,终于和另一个人的,重叠在一起。
没有人知道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。
也许连刻下它的人自己,也说不清楚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