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妹飞,哥哥的翅膀-让你妹飞

小时候,我妹有个奇怪的梦想——她想飞。

让你妹飞,哥哥的翅膀-让你妹飞

不是坐飞机那种飞,是指像鸟一样,张开手臂就能离开地面,她试过从沙发上跳下来,撑一把雨伞;试过把床单披在肩上,从三级台阶上“起跳”;试过在梦里拼命扑腾手臂,醒来后一脸沮丧地问我:“哥,为什么我飞不起来?”

那年她六岁,我十二岁,我是她眼中无所不能的哥哥,也是她所有疯狂念头的第一执行人,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她:“别急,哥想办法让你飞。”

我把这个计划叫做“让你妹飞”。

第一个方案是风筝原理,我找了一根长竹竿,把家里最大的床单绑上去,让她抓住竹竿一头,我举着另一头迎风跑,结果那天正好没风,我跑得满头大汗,她跟着踉踉跄跄,床单软塌塌地耷拉着,像一条死鱼,她气得跺脚:“哥你骗人!”

第二个方案是“人工弹射”,我用旧轮胎内胎做了一个简易弹弓,套在她身上,让她站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我往后拉,准备松手把她弹出去,邻居王大爷恰好路过,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茶杯:“你们这是要干嘛!”方案二宣告破产。

第三个方案是“直升机模拟”,我找来家里的落地电扇,拆掉防护网,让她坐在风扇前面,我开最大档,结果风把她刘海吹得根根竖立,她眼睛都睁不开,嘴里灌满了风,含含糊糊喊:“够……够了,我感觉……要飞了……但好像是被吹飞的……”然后一个喷嚏,鼻涕挂了一脸,我赶紧关掉风扇,笑得直不起腰。

她终于哭了,说我是个骗子,说她永远飞不起来。

那天晚上,她抱着枕头睡着了,眼角还挂着泪,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,突然有了一个主意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带她去村后的小山坡,山坡上长满了蒲公英,风一吹,白绒绒的种子就漫天飞舞,我把她抱起来,让她骑在我的肩膀上,然后沿着坡顶的草甸开始跑,她张开双臂,风从她指缝间流过,蒲公英的绒毛在她周围旋转、上升,阳光把每一朵小伞都照成了金色的光点。

“哥!我在飞!”她尖叫着,笑声像一串风铃。

我跑得气喘吁吁,但听到那四个字,心里忽然装满了风,那一刻我真的相信,她没有骗我,她确实在飞,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腾空,而是心里的某个地方,有一对翅膀正在拼命舒展。

后来她长大了,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、工作,偶尔打电话,她会说起小时候的糗事,说起那些失败的“飞行实验”,我说:“你还想飞吗?”她笑:“现在坐飞机也算飞吧。”我说:“那不一样。”她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:“哥,其实你早就让我飞过了。”

我忽然很没出息地眼眶发酸。

也许每个妹妹的童年里,都需要一个吹牛的哥哥,他可能笨手笨脚,搞砸所有实验;他可能不靠谱,会让你摔跟头、沾满鼻涕;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,让你相信——哪怕只是暂短的一瞬间——你也能离开地面,触碰天空。

现在轮到我了,我女儿快四岁了,前几天她看着天上的风筝,认真地说:“爸爸,我想飞。”

我蹲下来,笑着告诉她:“别急,爸爸想办法让你飞。”

然后我默默打开了购物软件,偷偷买了一套结实的滑翔伞装备,又给远方的妹妹发了条消息:

“你侄女也想飞了,当年那一套,还能再使使吗?”

秒回:“哥,这次可别再用电风扇了。”

我笑着回:“放心,这回我让她真飞。”

窗外,天很蓝,云很轻,风正好吹过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悄起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