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彩虹岛上的琪琪乐-彩虹岛琪琪乐
深夜,我打开电脑,在搜索栏里输入这几个字,指尖触到回车键的瞬间,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柔软的开关——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冰冷的搜索结果,而是一整个夏天的蝉鸣、冰棍融化的甜腻,还有那些永远也写不完的暑期作业。

那大约是二零零八年的事了,那时的网络世界还是一片未被过度开发的净土,没有短视频的喧嚣,没有算法的精准推送,我们在拨号上网的“滴滴”声中,误打误撞进入一个叫“彩虹岛”的虚拟社区,现在想来,那不过是一个像素构成的二维世界,却承载着我们对未来最美好的想象。
“琪琪乐”是什么?是一个游戏角色?一个聊天室的名字?还是某个论坛的板块?记忆已经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,我只记得那个夏天,我们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,每天放学后急匆匆地写完作业,就为了赶在父母回家前,能登上那个彩虹色的世界,我们在那里种菜、养宠物,用各种奇怪的表情符号聊天,谁升级了,谁得到了稀有道具,都会在QQ群里炫耀好久。
那时的快乐,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,却比现在任何精心调制的鸡尾酒都要甘甜,我们不知道什么叫“内卷”,不懂什么是“社恐”,甚至对“元宇宙”这个词闻所未闻,我们只是在那个小小的虚拟岛屿上,认真地过着自己的第二人生,你会为了一个虚拟角色的装扮,攒上一个月的零花钱;会为了帮“邻居”的菜地浇水,牺牲掉看动画片的时间。
彩虹岛的服务器应该早就关闭了吧,那些ID、那些头像、那些曾经无话不说的网友,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不知道飘向了何方,偶尔在某个深夜的网站上看到“彩虹岛”三个字,心里还是会微微颤动,但我知道,我寻找的,早已不是那个虚拟社区本身。
我在找的,是那个单纯的自己,是那个会因为得到一个虚拟礼物而兴奋一整天的小男孩;是那个相信网络上的每一个ID背后,都是一个真心的朋友的少年,那个年纪的我们,把每一个相遇都当作久别重逢,把每一次告别都当作来日方长。
现在的我,微信里有几百个好友,却常常找不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,生活被各种app填得满满当当,内心却空得像一个被掏空的鸟巢,我们学会了如何在社交网络上完美地展示自己,却忘了如何真实地生活,那些在彩虹岛上种下的虚拟种子,如今在现实中开出了名叫“孤独”的花。
但我知道,那个在彩虹岛上奔跑的少年没有消失,他只是藏起来了,他藏在这个熬夜写材料的大人身体里,藏在他偶尔哼起的儿歌里,藏在他看到彩虹时会不自觉地微笑的嘴角里。
“彩虹岛”不过是一个坐标,“琪琪乐”只是一个记号,我们要找的,是那个还能为一朵虚拟花朵开放而感动,还能为一个陌生人的问候而温暖的自己,那个不需要算法推送,不需要流量证明,纯粹地快乐着的自己。
夜深了,我关掉电脑,窗外的城市在黑暗中沉睡,彩虹岛上的灯火却在我心里重新亮起,明天,我还要继续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扮演大人,但至少今夜,我知道了一件事:
我们从来不是要找回什么,我们只是想要确认——那个在彩虹岛上快乐奔跑的孩子,从未离开过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