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,邪恶血腥虫回归-邪恶血腥虫回归

七月十四日凌晨三点,我一个人坐在研究所的监控室里,盯着屏幕上那具已经腐烂到一半的野狗尸体,画面是静止的,从昨晚开始,它就没动过,但我不能移开视线,因为一旦移开,我可能会错过那个东西出现的第一秒。

警报,邪恶血腥虫回归-邪恶血腥虫回归

我叫他的代号,他本该在十年前就消失了,那一年,从西南边境的某个地下洞穴里传出了第一批报告:村民在山中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节肢动物,长度约十五厘米,通体暗红,背部有类似人类血管的网状纹路,它会钻进温血动物的体腔,寄生在大动脉附近,一边分泌抗凝血毒素一边啃食宿主的内脏,被寄生的人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死亡,死后尸体内部会被彻底掏空,只剩下一层皮和骨架。

当时我们称之为“邪恶血腥虫”,一个粗糙到可笑的名字,但当你亲眼看到一具完好无损的皮囊被风吹得鼓起来、像个气球一样在荒野里滚动时,你不会觉得这个名字好笑。

我们花了整整九个月的时间才找到它的巢穴,那是在地下三百米深处的一个天然溶洞里,洞壁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种半透明的黏液腺体,像是有人把无数个内脏器官直接贴在了石头上,当时的资料记载,我们在洞穴入口处投下了凝固汽油弹,连续燃烧了整整七个小时,最终在灰烬中检测到的DNA残留物显示,该物种已被彻底消灭。

至少,我们是这么认为的。

直到上周,云南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再次出现了同样的病例,第一批死者是三个采药人,他们在山里失踪了五天,被找到时已经只剩躯壳,当地防疫部门以为是某种新型埃博拉变异株,连夜将样本送到了我这里。

我把它从试管里倒出来,放在培养皿里的那一刻,手在发抖,那东西蜷缩成一团,暗红色的身体半透明,能清楚地看到它体腔内正在缓慢搏动的消化管,它没有死,还活着。

我立刻调出了十年前的所有原始档案,一页一页地翻,试图找出我们当年是否遗漏了某些细节,凌晨两点的时候,我在一本手写的野外记录本里发现了一行字,字迹潦草,几乎难以辨认:“洞穴深处还存在另一种形态,疑似休眠期个体,未采集样本,建议后续跟进研究。”

另……另一种形态?

那一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寄生休眠期的个体体内会分泌一种特殊激素,能够诱使被寄生者产生一种难以抗拒的冲动——返回最初的感染源头,研究人员将其命名为‘归巢效应’。”

我想起了当年燃烧弹投下去之后,那些从村庄里消失的幸存者,他们并没有死亡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一样,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那个已经被烧成焦土的洞穴遗址,我记得有一个老妇人在走到洞口之前清醒了过来,痛苦地倒在地上,用手抓着泥土往嘴里塞,一边哭一边喊:“它在叫我回去,它在叫我回去。”

我把目光重新移回监控屏幕,那条野狗的尸体还安静地躺在画面中央,但我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,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那个洞穴被焚烧之后,里面残存的“邪恶血腥虫”原本可能真的已经变成了无法活动的休眠态灰烬,但过去十年里,随着当地生态恢复,被灰烬污染的水源流入了地下河,下游的牲畜和野生动物喝下这些水之后,将休眠态的孢子带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这不是重新爆发。

它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。

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,野狗尸体的腹部,那个原本静止的位置,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隆起,隆起在缓慢地移动,沿着腹腔向上,穿过胸腔,最后停在了颈部,从腐烂的喉管里,一根暗红色的触须缓缓伸了出来,像蛇一样探向空气中,左右摆动,像是在闻什么东西。

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我右臂内侧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片红疹,痒得厉害,但我一直没有太在意,此刻我卷起袖子,才发现那片红疹的纹路,和档案照片中早期感染者的皮肤症状几乎一模一样。

我的手机响了,来电显示是三十公里外另一个监测站的老李,我接起来,还没来得及说话,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声音:“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进入了恒温实验室?”

“对,我去取培养皿……”

“那个试管破了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取样之前没有做活体灭活,感染性材料泄漏了,现在整个实验室都是红色警报,你出来的时候洗手了吗?”

我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监控屏幕里,那条触须已经长得更长,它正在空气中翻滚、扭曲,然后缓缓转向了我面前的摄像头,像是透过镜头看到了另一端的我。

我感觉到右臂内侧的痒越来越剧烈,低头再看时,那片红疹已经连接成了一道完整的曲线——和屏幕上那根触须的弧度一模一样。

电话里,老李还在喊些什么,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,我只是盯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缓缓蠕动的痕迹,看着它在皮肤下游走、深入、消失,然后一阵剧痛从小臂内侧传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体内醒来。

我耳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,嘶哑、空洞,像是从极深的地下传来的回声。

“回来。”

那声音在说。 “回来。”

我叫不出声,只是看着屏幕里那根触须,它慢慢从野狗的尸体中完全抽离出来,直立在空中,对着我,像一根竖起的手指。

而此时此刻,在距离我三百米的山脚下,那个十年前被焚烧过的洞穴遗址,正在悄然开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