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水镇疑云,一封密函背后的江湖暗涌-剑网3 金水疑云
金水镇的雨,一下就是三天。

我站在镇口老槐树下,雨水顺着蓑衣滴落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,这个位于长江边的繁华小镇,平日里商贾云集,茶楼酒肆通宵达旦,可近日,镇上一连发生三起离奇命案,死者皆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富商,官府查了数日,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着。
作为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游侠,我受金水镇商会所托,前来调查此事,三起命案,手法各不相同,第一位死者钱万贯,号称金水镇首富,死在自己书房,面含微笑,身上无任何伤痕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,第二位死者李有财,经营着镇上最大的米行,被发现死在自家粮仓里,浑身布满淤青,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压死,第三位死者赵德贵,做的是丝绸生意,死在码头边的货箱中,双手紧紧扼住自己的喉咙,竟像是将自己掐死。
这三人之间并无商业往来,也未曾听闻有何仇怨,唯一的共同点,便是他们在死前都曾去过同一个地方——金水镇东街尽头那座青砖小院。
那座小院的主人姓姜,人称姜先生,三年前来到金水镇,以教书为生,平日里深居简出,与镇上居民鲜有来往,没人知道他来自何方,也没人见过他的家人,他教的是些启蒙学问,收的束脩也极低,似乎只求有个容身之所。
我决定先去拜访这位姜先生。
推开院门,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,院子不大,种着一棵桂花树,正值花开时节,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,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甜意,姜先生正坐在廊下看书,见我进来,放下书卷,微笑着起身相迎,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,身形清瘦,面容儒雅,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贵客临门,蓬荜生辉。”姜先生拱手道,声音温和而有磁性。
我说明来意,他微微一叹:“该来的总会来,那三位施主,确是来过我这里,他们都是来求我的。”
“求你?”
姜先生从衣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函,递到我面前,信上字迹工整,笔力遒劲,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小印,我仔细端详那方印,上面刻着四个篆字——“天山遗民”。
“天山遗民?”我喃喃自语,脑海中灵光一闪,想起了那个早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的门派——天山派,三十年前,天山派因勾结外敌,被六大派联手剿灭,门人弟子或是战死,或是被废去武功,从此再无音讯,而天山派掌门最引以为傲的,乃是一门名为“化血玄功”的邪门功夫,据说修炼之人能以自身血液为引,借天地之气诱发人心底最深的欲望,操纵他人于无形。
“不错。”姜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悲悯,“那三位施主,皆是当年参与剿灭天山派之人的后裔,他们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我的身份,前来寻我,要我将那门功法的下半卷交出。”
我心头一震:“你当真是天山派的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姜先生平静地打断我,“三十年前,我亲眼看着父亲被六大派高手围攻至死,我当时年仅十岁,躲在暗处,看着父亲的血染红了整片雪地。”
我沉默了,江湖恩怨,从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,当年六大派剿灭天山派,表面上是正义之举,可谁又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私心和算计?那三位死者,或许确实与天山派有旧怨,可他们已然只是普通商贾,三十年的时光,为何还不能抹去这场血仇?
“我并未杀他们。”姜先生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,“我只是将他们来寻我的事告知了他们各自最信任的人,又将这门功法的上半卷分别抄录给他们。”
我恍然大悟,钱万贯一生贪财,最信任的是他的账房先生,当他得知姜先生可能就是天山派后人时,他内心想的不是防范,而是如何夺走那下半卷功法去卖个好价钱,李有财一生吝啬,最信任的便是他的妻子,可当他得知妻子可能知晓他的秘密时,他的恐惧让他将妻子掐死在自己怀中,赵德贵一生好色,最信任的是他的小妾,可当小妾问起天山派的事时,他竟在欢好之时失控,将小妾活活勒死。
“他们都是被自己的欲望杀死的。”姜先生淡淡地说,“我只是给他们每个人出了一道考题,而他们都选择了最坏的那条路。”
我沉默了良久,终于问道:“那你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与他们都不同。”姜先生看着我,“你来这里,并非为了功法,也非为了钱财,更非为了报仇,你只是想知道真相,这世上,能够直视欲望而不被其吞噬的人,已经越来越少了。”
我站起身来,拱手道:“多谢姜先生解惑,此事,我会如实禀报商会。”
“且慢。”姜先生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,“这封信,是给明教左护法的,我知道你是明教中人,这封信,还请你代为转交。”
我接过信函,手指微微颤抖,信函上,赫然写着“陆危楼亲启”五个大字,陆危楼,明教现任教主,江湖上权势滔天的人物,而姜先生,一个看似普通的教书先生,竟然与明教教主有旧?
“姜先生究竟是何人?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姜先生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与释然:“一个活了太久,看得太透的人罢了,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,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苦衷,我父当年确实做错了事,可那些自诩正义之人,又岂是真的干净?三十年了,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能让我放下的人,今日见到你,我想,时候到了。”
我握着那封密函,心中涌起万千思绪,金水镇的命案破了,可江湖的疑云却愈发浓郁,那些看似分明的正邪善恶,那所谓的大义与私欲,在这封密函面前,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我转身离去,身后传来姜先生的声音:“少年人,江湖之大,人心之深,往往超乎你的想象,愿你心中常怀赤诚,不被欲望所困,不为执念所累。”
雨渐渐小了,金水镇的街道上,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我穿过熙攘的人群,手中的密函沉甸甸的,仿佛承载了三十年的恩怨与秘密,我不知道陆危楼看到这封信会作何反应,更不知道姜先生与明教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过往。
但我知道,这场始于三十年前的恩怨,终于要在金水镇的雨中,迎来一个尾声。
而江湖的真相,永远比我们看到的更为复杂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