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血,屏幕下的泪-pubg绿色盲的血
雨夜,乔治港,我蜷缩在仓库角落,耳麦里传来队友模糊的吼声:“左边!左边!打他!”我转动准星,却只看见一片交织的绿影与红点,那是敌人吗?还是背景的树丛?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僵硬地悬着,三秒后,屏幕上跳出“您已被淘汰”的字样,队友叹气:“你反应太慢了。”我苦笑,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——谁能看到一片混沌中的真实?

我是绿色盲,PUBG世界里那个永远慢半拍、永远送人头的队友。
为了让我看见敌人身上的血光,把画质调到最低,把色彩滤镜开到最大,但队友口中的“他残血了,再补一枪”对我而言,不过是一句飘在空中的咒语,我看不清绿色的草地上谁在爬行,看不懂地图上的阴影代表了高地还是楼房,每次跳伞,我都祈祷能落在注定无人问津的角落,然后安静地搜刮装备,等待那个必然的、或早或晚的死亡。
可是啊,就是这样残缺的我,爱上了这个残酷的游戏。
我爱上了飞机掠过天空的轰鸣,那是冒险开始的号角,我爱上了跳伞时俯瞰大地的眩晕,那一刻,我不需要分辨颜色,只需要感受风,我爱上了搜到一把满配M416时的心跳,仿佛握住了对抗世界的全部底气。
我不知道这些是淡粉还是橘红,但它们让我想起家乡的落日,那些颜色不需要分辨,它们温暖,安全,在我眼中,全世界都是安全的伪装色。
我曾无数次想过放弃,被团队抛弃、被路人嘲讽、在决赛圈里因看不清烟雾弹里的敌人而错失吃鸡机会,最痛的一次,是那个刚认识的大神队友,在拉我进队后说:“你怎么这么蠢?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?”然后把我踢出房间,屏幕上“您已被移出队伍”的字样停留了很久,我点了一支烟,烟雾模糊了整个世界。
但我回来了。
因为在这个伪装的世界里,我学会了自己给自己画一条血槽,每当我因看不见绿色而被淘汰,我就会想起小时候因为看不清黑板而被老师骂“不认真”的样子,每当我被队友不经意地嫌弃,我就会想起妈妈说过的那句话:“不是世界太复杂,是你需要一把适合自己的放大镜。”
我成了自己的放大镜,我听脚步声比任何人都仔细,能从远处的枪声判断敌人用的什么枪,从车声判断是什么车型、朝哪个方向行驶,我的耳朵成了我的眼睛,决赛圈,当所有人都在看视野的时候,我闭上眼,听着草叶被压折的声音,判断对手的位置。
那一夜,我赢了。
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,只是在决赛圈仅剩三人的时候,我躲在厕所里,听见草叶细碎的声响,一,二,三,我转身,对着那个方向开枪,然后看见屏幕上跳出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的字样。
队友在语音里喊:“牛逼啊你!最后一个你是怎么看见的?”
我说:“我看不见。”
他愣住: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,”我说,“我还听见他紧张得咽口水的声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,然后他说:“兄弟,你是真的牛。”
那一刻,屏幕上的“大吉大利”,在我眼中依然是一片模糊的绿色,可我笑了,我终于明白,PUBG里流淌的不只是角色的血,也是每一个玩家的血,那些我们以为的“缺陷”,在绝境中反而成了我们最强大的武器。
这就是我,一个绿色盲玩家的PUBG之血,它不是鲜红色的,不是绿色的,而是跨越了所有色彩的、在黑暗中燃烧着的执着,我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伪装,但我会听见、摸见、嗅见所有真相。
我永远无法成为那个在草地上疾驰的神枪手,但我会成为那个在公车顶上、在厕所里、在任何一个角落听见胜利的人在咽口水的人。
因为我体内的绿色盲之血,是我在这个伪装世界里,唯一的真实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