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千年,问道于心-问道封印
终南山深处,有一道无人敢入的山谷,相传谷中镇压着上古凶兽,每六十年封印便会松动一次,届时万兽哀鸣,天地变色,封印之法早已失传,只剩下“问道封印”四字刻在谷口的石碑上,任由风吹雨打,字迹斑驳。

我叫秦墨,是个猎人,三日前在林中追一只白鹿,误入谷中,我并未看见什么凶兽,却找到了一间破败的石室,石壁上刻满了图画,那些图画很奇怪——一个人从跪拜到站立,从举目四望到低头沉思,最终盘膝而坐,双目闭合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我自言自语。
“是你。”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一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室门口,穿着一身褪色的道袍,瘦得像根竹竿。
“后生,”老者说,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一个人,”我老实回答,“从跪着,到站着,到坐着,最后闭眼。”
老者盯着我看了许久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:“六十年了,终于有人看到了封印之心。”
我更加糊涂了,什么封印之心?不是封印凶兽的地方吗?
老者笑了,那笑容苦涩而慈悲:“你可知为何叫‘问道封印’?不是因为封印需要问道,而是封印本身就是一场道。”
他带着我走出石室,指着谷外隐约可见的村落:“你们村子里,有没有人六十年前离开过?”
我想了想,点头,村里的老张头,六十年前他二十岁,突然说要进山修道,之后再也没回来。
“那就是我。”老者说,“那时我也是个猎人,误入此谷,以为遇到了天大的机缘,石壁上的图画告诉我,若能看懂,便能掌握封印之法,成为庇佑一方的守护者。”
“你看懂了吗?”
“看懂了一半,看不懂另一半。”老者仰天长叹,“看懂的那一半是‘封’——封住自己的欲望、执念、凡心,我做到了,从此不食人间烟火,七情六欲尽断,修为一日千里,可另一半‘印’,我始终参不透。”
“印什么?”
老者看向我:“印自己。”
他在石室中盘腿坐下,双手结印,口中念咒,霎时间,石室四壁亮起了金色的符文,那些符文如流水般涌向他的身体,将他包裹成一个光茧。
当光芒散去,我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——老者变成了石壁上画中的人,他不再是那个瘦削的老人,而是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,盘膝而坐,双目闭合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死了。
“原来如此,”一个声音从那人影中传出,苍老而遥远,“‘封’是封住外物,‘印’是印住本我,真正的封印,是把整个完整的自己封进时光里,隔绝世间一切纷扰,六十年来,我封住了外物,却想唤醒一个醒着的自己来守封印。”
“那封印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那声音带着笑意,“就在我身上,我把自己封在这里,谷中的凶兽便被永远压制,可现在,我醒了,封印也就破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那凶兽……”
“就是我自己。”老者说,“用一辈子的执念去压制另一个我,这何尝不是凶兽?我封住了欲望,却杀不死欲望,我以为自己是封印者,其实我才是被封印的那个。”
我默然了,原来问道,问的不是天机,不是大道,而是自己的心,封印不是向外镇压,而是向内观照,当你真正看清了自己,封印便已解开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老者笑了,这是六十年来,他真正释然的笑容:“该你继续走下去了。”
我跪坐在他面前,闭目,问心。
山谷之外,白鹿还在奔跑,天空还在旋转,封印在心,问道即是破封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