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黎诛仙录,他等了三千年-诛仙九黎

云梦泽的雾气终年不散,像是谁打翻了一碗浓粥,黏稠地糊在天与地之间,我踩着湿滑的青石板,循着若有若无的鼓声往前走,每走一步,脚下就泛起一圈涟漪,涟漪里映着古怪的画面——身穿兽皮的人围着篝火跳舞,青铜鼎里煮着不知名的祭品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把血涂在脸上。

九黎诛仙录,他等了三千年-诛仙九黎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声音从背后传来,苍老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我回头,看见一个老人坐在石头上,手里握着半截骨笛,他的眼睛是浑浊的,却好像能看穿我的魂。

“你等的是谁?”我问。

“等一个能拔出诛仙剑的人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我,那是一块残破的骨片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我接过来的时候,指尖触到骨片的瞬间,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,疼得我直抽凉气。

“九黎族的秘密,都在这上面了。”老人说,“三千年前,蚩尤战败,九黎族被黄帝剿灭,但他们的巫术没有失传,而是被藏在了这片沼泽里。”

我看着骨片上的符文,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慢慢活动起来,变成了一幅图——图上画着一把剑,剑身上盘着九条龙,剑柄上刻着两个字:诛仙。

“这把剑就在沼泽深处。”老人站起身,指着雾气最浓的方向,“但只有流着九黎族血的人,才能拔出它。”

“我不是九黎族。”我说。

“你是。”老人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,像两盏灯,“你的祖先,就是当年护送诛仙剑逃进沼泽的九黎祭司。”

我愣住了,从小到大,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母亲也从不提过去的事。

“九黎族最后的秘密,就在这把剑里。”老人继续说,“蚩尤当年铸造诛仙剑,不是为了杀黄帝,而是为了封印一样东西,一样比洪荒更古老,比天地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老人没有回答,他举起骨笛,吹了一声,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鬼哭,又像狼嚎,雾气突然翻涌起来,一条路出现在我面前,通往沼泽深处。

“去吧。”老人说,“三千年了,我们等的人,终于来了。”

我攥紧骨片,沿着那条路往前走,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,路的两旁,偶尔能看见一些奇怪的建筑——石头垒成的祭坛,青铜铸成的雕像,还有一排排的木桩,上面挂着已经风干的兽皮和骨头。
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我来到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前,宫殿的门口立着两尊石像,一尊是人首蛇身,一尊是牛首人身,石像的眼睛是红宝石做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
我推开石门,走了进去。

宫殿里很空旷,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,祭坛上插着一把剑,剑身乌黑,没有任何光泽,但剑柄上刻着两个字,正是“诛仙”。

我一步一步走向祭坛,伸出手,握住剑柄。

就在我握住剑柄的瞬间,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
蚩尤站在高处,手持诛仙剑,与黄帝对峙,天空裂开一道口子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降临,黑影伸出手,把蚩尤抓在手里,像捏一只蚂蚁。

“凡人的力量,终究无法与神明抗衡。”黑影的声音像雷霆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蚩尤没有屈服,他举起诛仙剑,刺向黑影的手掌,剑尖刺中的地方,流出黑色的血,黑影发出一声惨叫,松开手,蚩尤跌落在地。

“封印我?”黑影冷笑,“你们这些蝼蚁,永远也不可能封印我。”

蚩尤没有回答,他把诛仙剑插进自己的胸膛,用血肉之躯做封印,将黑影锁在了剑里。
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黑影说,“等着吧,总有一天,我会重新降临。”

画面破碎,我回到现实,我的手还在握着剑柄,但我能感觉到,剑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,像一颗心脏。

“拔出来。”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回头,看见老人站在宫殿门口,身后跟着一群人,他们都穿着兽皮,脸上涂着血,和骨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“拔出来,诛仙剑就是你的。”老人说,“九黎族的血脉,就会在你身上苏醒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
“你就要完成蚩尤没有完成的事。”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用这把剑,彻底封印那个被囚禁的东西。”

我看着手里的剑,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人,他的眼睛里,有着一种近似疯狂的渴望,我突然明白,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。

“不。”我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我不是蚩尤,也不是九黎族的祭司,我只是个普通人,不想当什么救世主。”
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老人说,“九黎族的血脉在你身体里流淌,你逃不掉的。”

“那就让我逃。”我转身,朝宫殿外跑去。

身后传来老人的笑声,那笑声像乌鸦的叫声,又像铁器刮在石头上。
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老人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三千年了,我们等了三千年,等的就是你。”

我冲出宫殿,跑进沼泽里,雾气还是那么浓,我找不到来时的路,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,身后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集。

突然,我脚下一空,整个人掉进了水里。

冰冷的水灌进我的口鼻,我挣扎着想要浮起来,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,把我往水底拖。

在意识消失前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,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来——

“诛仙剑,在你手里。”

我猛然惊醒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头顶是石壁,身边点着篝火,篝火旁坐着一个女人,她穿着兽皮,手腕上戴着骨镯,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。
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。

“这是哪?”我坐起来,发现自己浑身湿透,而我的右手,竟还握着那把诛仙剑。

“沼泽的最深处。”女人说,“九黎族的祖地。”
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
“你自己游过来的。”女人看着我的眼睛,“你身上流着九黎族的血,这里的每一滴水,都是你的祖先认识你。”
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剑,剑身上的九条龙仿佛活了过来,它们在我眼前游动,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
“这把剑,真的能封印什么?”我问。

“能。”女人说,“但封印需要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?”

“你的命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,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,火星飞溅到我的手上,灼痛感让我清醒。

“如果我封印了那个东西,九黎族会怎么样?”

“九黎族会重生。”女人的眼睛里泛起泪光,“三千年了,我们的族人被困在这片沼泽里,世世代代守着那个封印,只有彻底封印那个东西,我们才能得到解脱。”

“如果我不做呢?”

“那九黎族就会继续被困在这里,直到永远。”女人说,“而你,会成为新的守护者,你的子子孙孙,都会被困在这片原始里,守着一把永远也拔不出的剑。”

我站起身,走到祭坛前,祭坛上,那个被蚩尤用诛仙剑封印的黑影,正透过剑身,看着我。

“你不怕死?”我问。

“怕。”女人说,“但我更怕被困住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举起诛仙剑,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
就在剑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我听到一个声音,是那个黑影的声音——

“愚蠢的凡人,你以为你的死,就能结束一切吗?”

“不一定能结束一切。”我说,“但至少,能结束你们的诅咒。”

剑尖继续向前,刺穿了我的心脏。

没有疼痛,只有温暖,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,流进剑里,那应该是我的血。

“你不是九黎族的结束,而是新生。”

这是我在意识彻底消失前,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
后来,有人说,在云梦泽的深处,有一个古老的传说:关于一把剑,一个族,一个等了三千年的承诺,也有人说,那片沼泽里,经常能听到鼓声和歌声,那是九黎族的魂魄,在跳着永远也不会停歇的舞。

但我知道,那不只是传说,因为我的手上,至今还留着那把剑的痕迹——一圈黑色的符文,像蛇一样缠绕在我的手腕上,永远也洗不掉。

那是我和九黎族之间,永恒的羁绊。